仲夏夜，一个短梦 角色们 奥布朗 迫克 提泰妮娅 波顿 歌队：可以是四个精灵，或是四个工匠 场景 仲夏夜，森林中，有近处的野地，也有深处的花床 第一场 雾霭中暗色的森林。薄雾有些透明。寂静的夏夜，虫鸣。 一个身着白衣的精灵从舞台的一边轻盈地上场，停住，倾听。 随后三个同样装束的精灵入场，分坐在舞台上。 精灵们（歌队）开始歌唱。 歌声中走来奥布朗、提泰妮娅、迫克与波顿，他们加入这一合唱。全员大合唱，并且有轻盈的舞蹈相伴。 曲终，除歌队外众人皆下。 歌队俯身，在草地上边走边寻找什么的样子，动作柔和。他们渐渐地越走越快，在舞台上跑动起来。开始念白。 豆花 飞过一道山谷 蛛网 又越过两座高山！ 飞蛾 钻过三丛灌木 芥子 又穿过四道荆棘！ 迫克 （走上前来）喂，精灵们！ 四精灵 在激流中沐浴，又在火焰中烘干！ 迫克 喂！你们这些精灵，到底要飘到哪里去？ 四精灵 （唱）飞过一道山谷，又越过两座高山！ 钻过三丛灌木，又穿过四道荆棘！ 在激流中沐浴，又在火焰中烘干！ 我们在给仙后，最美丽的精灵提泰妮娅效劳！ （唱）我们在黑夜飘荡，轻快得像是月光； 草地的露珠等我们，快给花儿挂上耳坠。 提泰妮娅过一会就要从这里经过。 迫克 原来如此。不过这片草地不能给你们装扮起来。 四精灵 为什么？ 迫克 因为我们的仙王，最伟大的精灵奥布朗就要到这片草地来了！我为他开道。 豆花 啊！是你！你是那个本领高强、但淘气得要命的精灵！ 蛛网 顶爱捉弄人的迫克！ 飞蛾 大大小小的精灵都在议论你，说你今天又做了什么坏事情。 芥子 罗宾好人儿！你的话我们怎么能够轻信？ 迫克 哈！你们说得没错：我就是那个快活的夜游者。 豆花 最爱吓唬村子里的姑娘—— 迫克 可惜她们总是放声尖叫，一个也不会优雅地晕倒。 蛛网 喜欢把走夜路的人引到树林深处去—— 迫克 他们迷惘而恐惧的眼睛就像雨天的爪蟾那样逗人！ 飞蛾 有时给讲故事的老婶婶捣乱—— 迫克 他们发誓说从来没遇到过比这更好玩的事！（这四句对话“——”处要加上四组相应的动作。） 四精灵 谁叫你“大仙”或是“好迫克”，你才给他幸运，帮他作工！ 迫克 没错！但是让开路来，精灵们，奥布朗来了。（回） 豆花 哎呀！看来他说的是真话。 飞蛾 （张望）提泰妮娅也来了。 蛛网 这下糟糕了！ 芥子 但愿他们不要彼此相见！ （四精灵下，奥布朗带着迫克，提泰妮娅带着四精灵各自从相对方向上场。） 此处用动作表现。两人见面后，倨傲的神情，不肯向对方低头。相互审视。提泰妮娅转过身去，快走几步，准备离开。迫克与四个精灵也在相互示威。 奥布朗 （伸手）等等，坏脾气的女人！我不是你的夫君吗？ 提泰妮娅 那么我也一定是你的尊夫人了。（转身，向前走去，奥布朗后退几步）是什么风儿把你从迢迢的印度平原上吹到这里来的呢？你是赶来道贺的吧。 奥布朗 道贺？向谁？ 提泰妮娅 无非是向忒修斯的新娘，那位身材高大的阿玛宗女王，你的穿靴子的爱人。 奥布朗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提泰妮娅？ 提泰妮娅 这简直是对你的侮辱了。 奥布朗 你知道你和忒修斯的私情瞒不过我。 提泰妮娅 妒嫉捏造的谎话！（此时气氛紧张，精灵们显出惧怕的神色）你的妒嫉自从仲夏之初就开始了，每次我们在山谷中准备随风而舞时，总被你的喋喋不休打断了兴致。 歌队 于是风儿生了气，海中毒雾化瘴雨； 牛羊牲畜足难行，草地野径生泥泞； 火红蔷薇挂寒霜，五月春去换冬装； 四时节令全出错，月下不闻颂神歌。 提泰妮娅 这都是因为我们的不和，我们是一切灾祸的根源。 奥布朗 那么你就应当设法补救，要知道一切全在你的手中。为什么提泰妮娅要违抗她的奥布朗呢？ 提泰妮娅 又来了！“我只不过要一个小小的换儿作我的侍童罢了”，请你死了心吧！就算你拿整个仙境来，也不能从我的手里换得这个孩子。（歌队的舞蹈。鼓满风的船帆。）他的母亲是我神坛前的一个信徒，她常常陪我坐在海边的黄沙上闲谈，凝望着印度海上的商船。我们一起笑着，看那些船帆因狂荡的风而怀孕，一个个凸起了肚皮，她那时也正怀着这个小宝贝呢。但因为她是一个凡人，所以在产下这个孩子的时候就死去了。所以我抚养她的孩子，不愿将他舍弃。 奥布朗 你打算在这里停留多久？ 提泰妮娅 也许要等到忒修斯的婚礼以后。跟我们一块走吧，耐心地到月光下去跳环舞，不然的话，就请便吧，我不要再看到你，也决不会到你的地方来。 奥布朗 把那个孩子给我，我就和你一块走。 提泰妮娅 别想！把你的仙国跟我掉换都别想。精灵们，去吧！要是再多留一刻，我们又要吵起来了。（与四个精灵一同下场。） 奥布朗 好，去你的吧！真是坏脾气的女人。你又一次侮辱了我，我一定要在你离开这座林子前给你一个惩罚。我的好迫克，你过来。 迫克 伟大的奥布朗，您有什么吩咐？ 奥布朗 丘比特的金箭并不是百发百中，曾经有一朵乳白色的小花因为掉落的箭而被爱情的创伤染成紫色。它的汁液如果滴在睡着的人的眼皮上，无论男女，醒来第一眼看见什么生物，都会发疯似地爱上它。去给我把那朵花采来，我曾经给你看过它的样子。 迫克 遵命，奥布朗，我可以在四十分钟内环游世界一周。（迫克下。） 奥布朗 我要趁提泰妮娅熟睡时把花汁滴到她的眼皮上。等她醒来，无论第一眼看到的是狮子、黑熊、公牛或是猕猴，她都会用最强烈的爱情追求它。另有一种草药可以解去这种魔力，不过她要先答应把那个孩子让给我。哈！哈！（奥布朗下。） 第二场 歌队及波顿上场。他们此时是雅典的工匠。此时一个工匠先上场，开始踱圈子。接着又一个工匠上场，同他一道踱圈子。圈子直到所有的工匠上场后停下来，然后他们坐成一个圈子。环顾。 昆斯 咱们一伙人都到了吗？ 波顿 最好点个名。 昆斯 这名单上的弟兄们，扮演国王婚礼上的这一出插戏，再合适不过啦，整个雅典的人都得承认。 波顿 没错，这一定会是一出好戏。好昆斯，先说这出戏讲的是什么，然后再把扮戏的人名字念出来，好有个头脑。 昆斯 咱刚想好，咱们的戏名字是《最可叹的悲剧，以及皮拉摩斯和提丝柏的最残酷的死》。 斯诺特 什么？咱没听清楚。 弗鲁特 是《最可喜的悲剧，以及卡德摩斯和底比斯的最残酷的死》。 斯纳格 不对，是《最可叹的喜剧，以及普里阿摩斯和赫卡柏的最残酷的死》。 波顿 列位，都别吵啦！应该是《最可悲的喜剧，以及皮拉摩斯和提丝柏的最残酷的死》。 昆斯 咱应当把它记在纸上，免得以后又吵来吵去。（写下错误的戏名） 波顿 现在，好昆斯，照着名单把你的角儿们的名字念出来吧。列位，大家站开。 昆斯 咱一叫谁的名字，谁就答应。尼克·波顿，织布的。 波顿 （站成一个造型，头不转动）有。 昆斯 你，尼克·波顿，派着扮皮拉摩斯。 波顿 皮拉摩斯是谁呀？一个情郎呢，还是一个霸王？ 昆斯 是一个情郎，为着爱情的缘故，他挺勇敢地把自己毁了。 波顿 让看客们大家留心自个儿的眼睛吧，咱可以演得全场痛哭流涕，保管风云变色。不过霸王更加适合咱的胃口，咱会把赫拉克勒斯扮演得像个吹牛的角色，保管吓破了人的胆。 昆斯 法兰西斯·弗鲁特，修风箱的。 弗鲁特 （同波顿，但造型不同。）有，彼得·昆斯。 昆斯 你得扮演提丝柏。 弗鲁特 提丝柏是谁呀？一个游行的侠客吗？ 昆斯 那是皮拉摩斯必须爱上的姑娘。 弗鲁特 哎，真的，别让咱扮一个娘儿们，咱的胡子已经长起来了。 昆斯 没事，你可以套上一个假脸，你可以小着声音说话。 波顿 咱也可以把脸孔罩住，提丝柏也让咱来扮吧。咱会细声细气地说话：“哎呀！皮拉摩斯，是你的提丝柏，你的亲亲爱爱的姑娘！” 昆斯 不行，不行，你必须扮演皮拉摩斯。斯纳格，做细木工的，你扮一只狮子。 斯纳格 （同前）你，你有没有、把狮子的台词写下？要是、有的话，请你、给我，因为我、我的记性、不是顶好。 昆斯 你不用预备，你只要嚷嚷就算了。 斯纳格 （自言自语）嚷嚷、嚷嚷…… 波顿 让咱也扮狮子吧。咱会嚷嚷，叫每一个人听见了都非常高兴；咱会嚷着嚷着，连国王都传下谕旨来说，“让他再嚷下去吧！让他再嚷下去吧！” 众人 你要嚷得那么可怕，吓坏了王后和各位太太小姐们，吓得她们尖叫起来，那准会把咱们一起给吊死，每一个母亲的儿子都逃不了。 波顿 但是咱可以把声音压得高一些，不，是提得低一些；咱会嚷得就像一只吃奶的小鸽子那样温柔，嚷得就像一只夜莺。 昆斯 你只能扮皮拉摩斯，因为皮拉摩斯是一个讨人欢喜的小白脸，一个体面人，因此你必须扮演皮拉摩斯。 斯诺特 太太小姐们见了狮子不会哆嗦吗？ 斯纳格 咱、咱敢担保她们一定会害怕。 波顿 列位，你们得好好想一想，把一头狮子带到太太小姐们的中间，还有比这更荒唐的戏吗？在野兽中间，狮子是再凶恶不过的，咱们可得考虑考虑。 斯诺特 这么说，就得写一段开场诗，说他不是一只真狮子。 波顿 不，你应当把他的名字说出来，他的脸蛋一半要露在狮子头颈的外面，他应当说—— 斯纳格 太太小姐们—— 波顿 尊贵的太太小姐们—— 斯纳格 咱要求你们，或咱请求你们—— 波顿 咱恳求你们—— 斯纳格 不用害怕，不用发抖，咱可以用生命给你们担保。要是你们想咱真是一头狮子，那咱才真是倒霉啦！不，咱完全不是这种东西，咱是跟别人一样的人。 波顿 ——这么着让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来，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们，他是细工木匠斯纳格。 昆斯 好吧，就这么办。但是还有两件难事。第一，咱们要把月光搬进屋子里来，你们知道皮拉摩斯和提丝柏是在月亮底下相见的。 弗鲁特 咱们演戏的那天可有月亮吗？ 波顿 拿历本来！拿历本来！瞧历本上有没有月亮，有没有月亮！ 昆斯 有的，那晚上刚好有月亮。 波顿 啊，那们把咱们演戏的大厅开一扇窗，月亮就会打进窗子里照进来啦！ 昆斯 否则就得叫一个人一手拿着柴枝，一手举起灯笼，登场说他是假扮月亮。现在还有一件事，咱们在大厅里应该有一堵墙，因为故事上说，皮拉摩斯和提丝柏是凑着一条墙缝讲话的。 斯诺特 你可不能把一堵墙搬进来。你怎么说，波顿？ 波顿 让什么人扮作墙头，身上涂着些灰泥粘土之类，表明他是墙头；让他把手指举起作成那个样，皮拉摩斯和提丝柏就可以在手指缝里低声谈话了。 昆斯 汤姆·斯诺特，补锅子的。你来作墙头吧，那样的话，一切就已经齐全了。来，每个老娘的儿子都坐下来，念着你们的台词。皮拉摩斯，你先开头。 迫克上。手中拿着花朵。 迫克 哪一群凡夫俗子胆敢在奥布朗夜晚的森林里鼓唇弄舌？哈，在那儿演戏！让我做一个听戏的吧；要是看到机会的话，也许我还要做一个演员哩。 昆斯 说吧，皮拉摩斯。提丝柏，站出来。 波顿 提丝柏，花儿开得十分腥—— 昆斯 十分香，十分香。 波顿 ——开得十分香；你的气息，好人儿，也是一个样。 此处是工匠们的舞蹈。齐唱“提丝柏，花儿开得十分腥——十分香，十分香——开得十分香；你的气息，好人儿，也是一个样”。迫克加入他们的舞蹈。然后他给波顿带上一个口罩。波顿转身，众工匠们看到他的脸，惊慌失措地在台上乱跑，围着波顿进退，然后跑下场。波顿不明就里，有些眩晕，然后追逐着他们跑下场。迫克在台上窃笑，从另一边下场。 第三场 提泰妮娅与四个精灵上。精灵们的舞蹈。这时有碗灯从舞台上方垂下，被精灵们的舞步摇曳着的灯光。精灵们可以考虑抛洒一些碎纸屑。他们用绳子把灯系成一束，光照在舞台的中央，作为提泰妮娅的花床。 精灵们的合唱：夜莺的眠曲。提泰妮娅睡。众精灵下。 奥布朗与迫克自相对方上，二人在提泰妮娅周围兜圈子。迫克手中的花朵突然显得很轻（是想象中的花朵，抑或可以考虑用小氢气球代替），快要飘飞起来，二人向头顶伸手抓去。动作轻盈。终于奥布朗抓到了一朵花，轻轻地用它点碰提泰妮娅的眼皮。 奥布朗 骄傲的提泰妮娅，现在把你唤醒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但是我并不打算这样做，因为我要给你一个小小的惩罚：我要赶在别的什么东西到来之前离开这里。管他是毛茸茸的，还是长尾巴的；最好两样全有。 奥布朗与迫克下，台外传来波顿的声音，他在轻哼小歌。歌声是时断时续的。他在不停地换调子，显然因为紧张而恐惧。也许要有一些驴嘶在里面吧。 波顿 ——花儿开得十分香。提斯柏！昆斯！弗鲁特！做细木工的！斯诺特！你们都到那里去了？咱知道了，咱看透他们的鬼把戏了，他们要把咱当成一头蠢驴。他们想用这方法来吓咱。可是咱决不离开这个地方，瞧他们怎么办。（这时有精灵不断拉扯他）咱要在这儿跑来跑去，咱要唱个歌——咱可是一点也不怕的。 （唱）山鸟嘴巴黄沉沉，画眉唱得顶认真，鹡鸰，麻雀，百灵鸟，还有杜鹃爱骂人。 精灵们的伴舞。提泰妮娅醒。 提泰妮娅 温柔的凡人，请你再唱下去吧！波顿并没有看到她。 波顿 真的，谁耐烦跟这么一头蠢鸟斗嘴呢？ 提泰妮娅 你的歌声让我的双耳沉醉，你的面容使我的双眼迷惑————你的美姿，已经把我深深吸引。我发誓要说出爱你了。 波顿 啥？咱想，奶奶，您可能是搞错了吧。今天列位好像都有点儿迷乱，理性难得跟爱情碰一次头；亲爱的提斯柏给狮子吓跑了，也没有好心的邻居大叔给他们撮合撮合做朋友。哈，咱有时也说说笑话。 提泰妮娅 你真是既聪明又美丽。 波顿 不见得，不见得。有本事跑出这片林子，咱就心满意足了。 提泰妮娅 请不要跑出这片林子！不管你愿不愿意，你一定要留在这里。 波顿 咱想，您也许知道通向林子外的路？ 提泰妮娅 我不是一个平常的精灵，就连夏天也永远听从我的召唤。我将命令我的精灵们侍候你，为你唱歌，替你洗去俗体的尘垢，使你的身体也轻得像个精灵一样。豆花！蛛网！飞蛾！芥子！ 四精灵 有。美丽的提泰妮娅，差我们到什么地方去？ 提泰妮娅 恭恭敬敬侍候这位美丽的先生！ 四精灵向波顿道万福。波顿和四精灵的舞蹈。表现提泰妮娅的吩咐。波顿渐渐忘记想要走出林子的事了。 波顿 请你们列位先生多多担待在下。请教大号是—— 蛛网 蛛网。 波顿 很希望跟您交个朋友，好蛛网先生；要是咱指头割破了，咱得大胆用用您。善良的先生，您的尊号是—— 豆花 豆花。 波顿 啊，请多多给咱向令堂豆荚奶奶和令尊豆壳先生致意。好豆壳先生，咱也很希望能跟您交个朋友。先生，您的雅号是—— 芥子 好芥子先生，咱知道你是个饱经艰辛的的人；那块庞大无比的牛肉把您的好多家人都吞进去了。不瞒您说，您得亲戚们方才还害得我掉下几滴眼泪呢。咱希望跟你交个朋友，好芥子先生……（波顿与四精灵越去越远。终于声音模糊了。） 提泰妮娅目送其远去，自言自语。 提泰妮娅 唉，这样可爱的人儿，我一辈子也不曾碰见过。我要把芬芳的花朵制成花环，好环在他毛茸茸的额角上；我要为他寻找爱情的礼物，这样炽烈的感情，使我快要融化。 提泰妮娅弯腰，拾采花朵。她一路捡过去，直到奥布朗的脚下。奥布朗和提泰妮娅的双人舞。然后提泰妮娅转过头去。奥布朗也转身。 奥布朗 噢，骄傲的提泰妮娅，为什么不趁着绵薄的夜色休息，却在这草地上采摘刚挂上露珠的野花呢？ 提泰妮娅 是什么驱走我的睡意，是什么使我感到如此狂喜，你，奥布朗，你并不能理解。我却并不想向你主动说起，因为那样会让我的良心不安。让我走过去，奥布朗。 奥布朗 仲夏夜的草地，星斗们明明净静看得可清，这世上只有一样东西能让女人们忘记她们的骄傲，这样东西也同样可以让最坚硬的冰块融开一道小缝。说真的，提泰妮娅，你为爱情而欣喜的样子，我可是好久没有看到过了。 提泰妮娅 我感到羞耻，可我同样感到幸福。 奥布朗 慨叹吧奥布朗你的夫君，因为这花环并不是为他而编。而这花环的主人，此刻正躺在那精致的花床上，那曾经属于奥布朗的眠床。 提泰妮娅 爱情。 奥布朗 药水。 提泰妮娅 一个爱人。 奥布朗 一头驴子。 提泰妮娅 我的爱人！我的爱人！ 奥布朗 一头驴子！一头蠢驴！ 这里的争吵以工整对仗的方式进行。最后提泰妮娅低下头去。哀伤地望着奥布朗。奥布朗伸出一只手，合上，又张开。提泰妮娅把什么东西交到他的手上。提泰妮娅带着花环下。 奥布朗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现在是属于我的了。想不到爱情有这样爽快的个性。提泰妮娅啊，想不到你也有为爱情而屈服的时候，奥布朗赢了！迫克！浪游者，你在哪里？ 迫克 有，奥布朗。让我去准备一顿丰盛的宴席，让精灵们来分享您胜利的喜悦吧。 奥布朗 这个不用急，因为我最好的客人现在还在一个梦中呢。你去看着他们，听她对那头蠢驴说些什么。我要亲自过去把她唤醒，惩罚已经结束了，我要邀请她当我宴席上的客人。 迫克 遵命，奥布朗，我可以在四十分钟内环游世界一周。（迫克下。） 奥布朗也下。 第四场 提泰妮娅与波顿的双人舞。提泰妮娅的舞节奏时缓时疏，而波顿显得有些傻头傻脑的。精灵们在旁边观看。奥布朗上。用草叶轻拂提泰妮娅的眼睑。提泰妮娅开始旋转，精灵们也围成一个圈，在外侧旋转（好像伊菲戈涅亚呀）。最终她伏在中间，睡着了。精灵们的探询。波顿不知所措。提泰妮娅苏醒。看到了奥布朗。奥布朗把提泰妮娅搀起来。迫克把波顿脸上的口罩摘下，但是波顿就一直坐在精灵们中间。 提泰妮娅 奥布朗！我的夫君！ 奥布朗 我的尊夫人提泰妮娅。 提泰妮娅 我看见了怎样的幻景啊！好像我爱上了一头驴子啦。 奥布朗 这样的幻景的确有点古怪，不过在这仲夏的夜晚，什么样的幻梦都有可能出现。提泰妮娅，我的好王后，既然我们已经言归于好，那么就不要去想那些奇怪的事情。来，到这边来，我已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宴席，我们一同畅饮几杯。 迫克 也许还可以顺便欣赏一出好戏。 工匠们上。他们也没有走出这片森林。 昆斯 唉，这是什么林子！咱们走了半晚，连个弯都没有转出去。 弗鲁特 咱记得这个树杈。 斯诺特 哎呀！真的，昆斯，咱们又转回来啦。 斯纳格 就、就是咱们遇见怪物的地方？ 昆斯 嘘，别出声，我听见有人在唱歌。 波顿 （唱）山鸟嘴巴黄沉沉，画眉唱得顶认真，鹡鸰，麻雀，百灵鸟，还有杜鹃爱骂人。 咱作了一个多么奇怪的梦啊；要是谁想把这个梦解释一下，那他准是一头驴子。 弗鲁特 那个好像是尼克·波顿。 工匠们一拥而上。五个人比比划划。有人捧腹。有人倒地。然后他们开始演戏。 斯纳格 太太小姐们——尊敬的太太小姐们！咱要求你们，或咱请求你们——咱恳求你们，关掉铃铃响的或是嗡嗡响的东西，咱可以用生命来担保，好戏就要开演啦！ 皮拉摩斯 墙啊！亲爱的，可爱的墙啊！露出你的裂缝，让咱向里头瞧瞧吧！ 提斯柏 墙啊！你常常听得见咱的申诉，怨你把咱共他生生拆散。 皮拉摩斯 咱听见一个声音，让咱去望望，不知可能瞧见提斯柏的脸庞。提斯柏！ 提斯柏 你是咱的好人儿，咱想。 皮拉摩斯 啊，提斯柏，在这万恶的墙缝中给皮拉摩斯一吻！ 提斯柏 咱吻着墙缝，可全然吻不到你的嘴唇。 皮拉摩斯 你肯不肯到宁尼的坟头去跟咱相会？ 提斯柏 活也好，死也好，咱一准立刻动身前去。 皮拉摩斯和提斯柏下。 狮子 各位太太小姐们，你们那柔弱的心一见了地板上的一小头老鼠便会害怕，现在看到一头凶暴的狮子，多少要发起抖来的吧？但是请您放心，咱是细木工匠斯纳格，要咱真的是一头狮子冲到了这儿，那咱才真是大倒其霉！ 迫克提着灯上。月光由他来扮演。提斯柏上。 提斯柏 这是宁尼老人的坟。咱的好人儿呢？ 狮子 呜—— 提斯柏奔下。皮拉摩斯上。 提泰妮娅 他就要看到那幅景象了，可怜的人。 奥布朗 不会的，因为迫克马上会收起他的灯笼来。 迫克 您有没有听到云雀的歌吟？ 提泰妮娅 白昼就要降临了。 皮拉摩斯 提斯柏，咱的好人儿，你在哪儿？ 所有的人都重复着这句话。然后转变成歌唱。众人舞成一个漩涡。要有音乐。提斯柏突然从观众席里跑出。然后所有人都从台上跑下。留下碗灯光线的摇曳。然后全暗。全亮。结束。
